亲历9/11 两华裔女性看尽纽约人情冷暖 重新思考人生

救援人员在世贸中心遗址附近进行搜救与清理工作时，发现了一面保存完整的马来西亚国旗，并后来送到马来西亚驻纽约领事馆。(杜女士提供)

2001年9月11日早晨，纽约原本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工作日，有人像往常一样上班、有人刚起身，准备展开全新一天；然而，几声巨响之后，纽约天际线被浓烟笼罩，无数人的生活也从此被改变，25年后的今天许多纽约客仍清楚记得当时事件给自己带来的震撼与冲击。

「我以为是卡车撞到大楼」，事发当时住在曼哈顿华埠格兰街(Grand Street)的杜女士说道，当天早晨正在家里吹头发，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当时的她完全没有联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想着前往曼哈顿中城买东西，但走到街上后，发现愈来愈多的人停下脚步，朝世贸中心方向观看。

「很多烟跟灰尘」，她从较高的位置看到大量烟雾传出，也看到碎片从远处飞散，随后世贸中心的大批民众开始往华埠方向撤离；杜女士说，9/11事件令她亲眼目睹灾难中的「人情冷暖」，不少从事发现场撤离、一路走到华埠的民众，身上沾满厚厚的灰尘，有些人的脸和眼睛甚至被灰尘覆盖，几乎睁不开眼睛，只能急着寻找清水清洗。

然而，一些商家趁着物资需求增加而坐地起价，让杜女士至今仍记得当时的无奈与气愤，「几毛钱的水，当时卖到3块钱」；但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华人社区善良的一面。

9/11事件之后，许多华裔居民和社区团体开始关注前线救援人员的需要，当时第一线消防员连日留在「原爆点」(Ground Zero)附近清理现场，十分辛苦，甚至有人穿着已经破损的袜子工作，「当时看到消防员连日清理现场，袜子都破洞了，我们也筹钱买了袜子送给他们。」

除了袜子，居民也会煲汤送到市消防局(FDNY)，希望在漫长的救援工作中，给消防员一些温暖与支持。

杜女士还分享了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故事，当时救援人员在世贸中心遗址附近进行搜救与清理工作时，发现了一面保存完整的马来西亚国旗，这面国旗后来被送往马来西亚驻纽约领事馆；然而，当时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意识到这面国旗背后所承载的特殊意义，而是将它收进抽屉保存。

直到近几年，相关人士重新了解这面国旗的来历，才意识到它不只是普通的一面国旗，而是9/11历史留下的一件特殊见证，特意将其裱框(frame)保存起来。

杜女士的朋友Minnie当时就在曼哈顿金融区居住与工作，她在一家纽约广场一号(1 New York Plaza)的一家银行担任财务助理，每天都从附近步行上班，在前往公司的路上，她看到街上已飘着大量纸张，以为附近正在举行游行或庆祝活动，直到她抵达办公室，才知道第一架飞机已经撞上世贸中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并没有听到第一架飞机撞击的声音。」

当第二架飞机撞上世贸中心后，管理人员立即通知大家撤离，Minnie的办公室位于45楼，她和同事们只能沿着楼梯往下走，随着愈来愈多人加入撤离队伍，恐慌开始蔓延，但大家仍按照指示离开大楼。

走出办公室后，她亲眼看到世贸中心大楼正在起火，街道上满是灰尘、碎片，人们四处寻找家人和朋友，她的姊姊当时也在附近工作，而且办公室距离世贸中心更近，「那时候很混乱，到处都是碎片，大家都在找自己爱的人」，幸运的是Minnie最终确认家人都平安。

9/11后的几天，金融区部分地区被封锁，而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令她不得已必须离开纽约一阵子，「刚开始闻起来像烧肉，隔了几天像死掉动物的气味。」

「纽约客都突然变得友善起来」，当谈到这起事件给纽约带来的改变时她说道，自己看待人生的方式也不一样了，以前总是匆匆忙忙、追逐工作、金钱和目标，但经历9/11后，她开始重新思考人生，「人生里到底哪些值得、哪些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