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婴儿护士日薪800还要抢？请来照顾新生儿却变伺候她

纽约「婴儿护士」市场火到抢人，家长却直呼要求多、难伺候。示意图（路透）

据纽约邮报报导，生下第一个孩子几天后，多伊奇（Jill Deutsch）因脚踝受伤，只能一拐一拐地前往医生诊所。就在这时，她花钱聘请、原本应该协助照顾新生儿的婴儿护士打来电话，要求她准备特定餐点。

午餐要一份大麦克（Big Mac），还要搭配汽水机现装的饮料；晚餐则指定鲑鱼的部位，甚至要求事先知道会使用哪些调味料。

「我当时还戴着脚踝护具，搭的是横贯城市的公车，车上挤得不得了。我手上拿着汽水、她的大麦克、鱼，还有我自己的晚餐，整件事简直疯了。」多伊奇告诉纽约邮报。

这名护士不只对餐点挑三拣四，还批评多伊奇家里的家具，包括她原本应该睡的客厅沙发。不到一天，多伊奇就决定解雇她。

这段经历，也让她看见纽约「婴儿护士」市场的另一面。

．富裕家庭抢人 顶尖护士日薪最高800美元

对纽约市的富裕家庭而言，聘请婴儿护士已成为热门的产后服务。这些照护者通常长时间、甚至日夜不停照顾新生儿，让刚成为父母的人能够休息并从生产中恢复。

最抢手的婴儿护士每天收费约400至800美元，通常通过私人介绍、WhatsApp群组以及妈妈们的Facebook社团接案。许多家长甚至在验孕棒出现阳性结果后，就得开始「抢人」。

「我觉得每一次打电话，我都在被对方牵着走。」利夫内说。

她回忆，一名客户已支付远高于市场行情的日薪，护士却又要求每天额外提供100元买菜津贴；另一名客户则被要求每天替护士买三杯星巴克（Starbucks），尽管家里已经有一台价值3500美元的Jura咖啡机。

利夫内甚至形容，这个市场「几乎像一个黑市」。

「你当然希望支付公平的价格。但问题是，什么叫做公平？」她说。

由于缺乏透明、可比较的市场行情，部分家长认为，护士很懂得利用父母对新生儿的焦虑来擡高价格。

「如果她们觉得你是上东区或翠贝卡（Tribeca）的妈妈，而且你会因为这是第一个孩子而感到焦虑，她们非常清楚该怎么跟你说话。」

．从羊排到家电 护士的额外要求没完没了

一名来自纽泽西州、要求匿名的35岁妈妈也有类似经历。

她告诉纽约邮，自己曾聘请的一名婴儿护士提出各种昂贵要求，从晚餐指定吃羊排，到购买气炸锅、烤面包机等家电，甚至要求Zara衣服、地毯，以及假发送给教会朋友。

「有些人甚至希望你带她们去逛街。但说到底，被耍的是我们，因为我们必须依赖她们，而她们知道这一点。」她说。

她坦言，自己很怕让别人失望，而刚生产完、又必须把孩子交给陌生人照顾，更让父母缺乏安全感。

「我们睡觉，她们熬夜照顾宝宝。就因为这样，她们想要什么，我真的都会照做。」

．缺乏规范 「几乎像一个黑市」

父母的不满并不只来自食物和待遇。由于这份工作缺乏统一标准，薪资、休息、工作内容甚至订金问题，都可能成为争议。

利夫内表示，最近就有两位朋友发现，她们竟然预约了同一名护士，而且工作日期互相重叠；更糟的是，两人都已经支付订金。

她认为，有些护士会先用较低价格锁定家庭，确保自己手上有工作；如果之后收到更高报价，就可能放弃原本的工作，甚至留下订金。

「意思就是，我会先用300美元把你们锁定…然后之后又收到更好的报价，接着她们就会放你鸽子，还把你的订金留下来。」利夫内说。

她还指出，有些护士会以「我有一个朋友可以介绍」为由，把工作转给其他人，之后那些所谓的「朋友」便突然取得家长的联系方式。

资深婴儿护士威尔逊（Alicia Wilson）也承认，同时接下两、三份工作的情况并不罕见。

「谁先来，她们就先接谁，然后再编一个故事。」威尔逊说。不过，她也强调，并非所有护士都如此，她自己的团队若无法接下一份工作，会立即通知家庭。

．护士也喊累：高薪不代表可以全天候工作

威尔逊表示，护士并不是唯一可能觉得自己被占便宜的一方。

有些家长支付高薪后，会期待照护者全天候保持清醒、随时提供服务。但对于每天工作10至12小时、甚至需要长途通勤的照护者而言，吃饭与休息同样是合理需求。

对24小时住家型照护工作而言，约5小时休息时间是业界常见标准。

威尔逊认为，双方最重要的是在聘用前把工作内容谈清楚。她甚至会在合约中加入条款，要求父母自行处理强势的公婆、祖父母等亲戚，避免家人干涉新生儿照护。

「他们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但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威尔逊说，「你们之间一定要有链接。因为我们是那些会进入你家、看见你最脆弱时刻的人。」

．一纸合约仍难避免争议

新生儿照护专家杰弗里斯（Lexi Jeffries）同样强调合约的重要性。她曾看过照护者为了让自己获得更多休息，刻意安排宝宝作息；另一方面，也有父母要求所谓的「清醒照护」（awake care），要求护士整晚保持清醒，却没有支付相应的费用。

杰弗里斯现在还会在合约中明确规定保证工时，因为她曾遇到父母在宝宝开始睡得比较久后，便想减少护士的工作时间。

「我已经为这份工作预留了时间。」她说。「那代表我因此失去了一部分收入。」

她也指出，孩子出生后，父母的需求和个性可能发生变化，因此面试时谈好的条件，未必能完全延续到实际工作阶段。

．疫情放大依赖 新手爸妈照单全收

对一名新手妈妈而言，这种依赖在2021年疫情期间尤其明显。当时因旅行限制，她的母亲无法前往美国，因此她和丈夫聘请了一名照护者，原本约定工作六周，并讨论是否延长至八周。

第六周时，夫妻决定结束合作，但护士表示，他们仍应支付最后两周的薪资，因为她为这份工作拒绝了另一个工作机会。

「最后我们还是付了那两周的钱，只是为了不让事情闹得不愉快。」这名妈妈告诉纽约邮报。

回头来看，她坦言，当时夫妻俩太害怕失去唯一的支持系统，因此护士提出的要求，他们几乎全都照做。

「有些时候，感觉反而像是我们在替她工作，而不是她在替我们工作。」

这也正是纽约婴儿护士市场最矛盾的地方：对刚成为父母的人而言，照护者是不可或缺的救命稻草；但当供给有限、价格高昂、规范又不透明时，原本应该让新手父母喘口气的支持，反而可能成为另一场令人疲惫的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