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部分华人药房被指以回扣争取处方，OTC福利卡可被折现

受访者称，纽约部分华人社区药房曾按处方数量发放购物券或现金券，个别药房还把OTC福利卡折现，并将福利与配药数量挂钩。

王先生称，在他拒绝继续配取不需要的药物、处方数量减少后，一家法拉盛药房停止提供相关福利，并让他另找药房。

FTC 2024年调查称全美前三大PBM处理近八成处方；2025年后续调查发现，三大PBM对几乎所有受研究药物向旗下关联药房支付的报销金额高于非关联药房。

日照中心账目受到严查之际，多名长者及知情人士向本报反映，纽约部分华人社区药房也存在以回扣争取处方的做法，包括发放超市购物券、现金券，以及将只能购买特定商品的OTC福利额度折为现金。受访者还称，有长者因拒绝继续配取不需要的药物，最终被药房要求另找药店。

长期在纽约法拉盛购药的王先生（化名）说，部分当地华人药房会根据老人带来的处方数量发放现金券，通常每张处方回扣约2元、3元或4元，金额依药物而异；较便宜的维生素有时没有回扣。他说，现金券可以累积后到合作超市等处使用，今年7月，他仍曾用过去累积的药单换到数十元现金券。

张女士（化名）说，母亲生前每月服用多种药物，药房会按每张处方发放1至3元购物券。她据此了解到，有人为了多拿回扣，会主动向医生要求开具未必需要的药物。

王先生说，一家法拉盛的韩裔药房曾在他三个月药量用完后，绕过他本人直接联系家庭医生要求续方。他后来特别叮嘱医生，除非本人致电或看诊，否则不要应药房要求续药。随着处方数量减少，药房告诉他“你这个药太少了”，不再提供原有福利，并让他另找药房。

张女士说，这类回扣通常不会公开发放。她曾看到店员当着其他顾客的面表示不再给钱，但等店内其他人离开后，再叫熟悉的老客户领取购物券。她还称，药房曾以一名老人经常更换药房、说话“嘴巴比较松”为由，拒绝给对方回扣。

受访者及知情人士还多次提到俗称“OTC卡”的福利。不同保险计划提供的额度、适用商品和期限各不相同；不少卡片额度会定期清零、不能累积，因此老人常在期限前用完余额。王先生说，他过去选择一家药房，部分原因是该店可将OTC额度全额折成现金；他也见过其他药房按八折或九折折现。

王先生称，药房曾要求他每月在店内配取一定数量的药物，而且“都开贵的”。当他拒绝不需要的续方、配药数量下降后，药房也不再愿意为他的OTC卡折现。张女士则说，药房曾要求她下次陪母亲看医生时再开三种“指定的药物”；一名年轻家庭医生提醒她药物价格高，并询问是否是药房给了现金。张女士后来认为这种做法不妥，没有继续。

药房回扣涉及的处方仍需医生开具。受访者称，一些老人会为了回扣要求医生多开药，部分医生可能担心患者流失而较少拒绝。报道指出，一般家庭医生不会因为多开一张普通处方，就从红蓝卡或白卡计划中另获一笔钱；医生主要申报门诊和诊疗服务，处方药由药房配取，再向患者的药物保险计划申报。

王先生说，一些药房会鼓励老人向医生要求开具价格较高的鱼油、膏药等处方，其中部分药物“可开可不开”，但老人主动提出后，一些医生未必拒绝。张女士也说，她接触的一些老人看诊时会直接提出要某些药物；在她看来，部分家庭医生面临留住患者的压力。

法拉盛州众议员金兑锡（Ron Kim）此前接受本报专访时，将药房回扣与社区药房经营压力一并讨论，并谈及药房福利管理机构（Pharmacy Benefit Manager，PBM）对市场的影响。PBM受保险计划委托管理药物福利，与药房议定报销价格及服务网络，并影响承保药物、可加入网络的药房以及每张处方最终支付给药房的金额。

目前，美国多家大型PBM隶属于同时拥有保险公司或药房业务的集团。以CVS Health为例，旗下既有PBM Caremark，也经营CVS药房。FTC于2024年公布的调查指出，全美前三大PBM处理近八成处方，市场高度集中。FTC还指出，大型PBM可以影响药房获得的报销金额，并通过药房网络及不同自付额安排影响患者去哪家药房配药；规模较小的独立药房与大型PBM谈判时空间有限。

FTC在2025年的后续调查中发现，对于几乎所有纳入研究的药物，三大PBM向旗下关联药房支付的报销金额都高于非关联药房；部分利润较高的处方也更多流向关联药房。对法拉盛的小型药房而言，竞争压力还包括大型连锁药房、较低的处方报销、较弱的进货议价能力，以及患者可能被保险网络导向其他药房。

金兑锡表示，这种市场结构令不少华裔及韩裔小药房竞争更加激烈，甚至“逼着他们想办法活下去”。但他同时强调，政府应处理PBM市场及独立药房面对的结构性问题，制度不公平不能成为从业者欺诈或违规的理由。

有的药房就是打八折，OTC卡100块钱，他就给你80块现金，有的打九折。

逼着他们想办法活下去。

在解决根本问题之前，他们不应该靠白卡来来填补经营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