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故事/颈动脉内膜剥离术 与脑中风擦肩而过

社会
16. Aug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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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颈动脉内膜剥离术 与脑中风擦肩而过

面对身体发出的警示信号,不能因为没有明显症状而忽视,定期检查和积极预防,是守护健康的重要方式。(图/123RF)

去年3月,我因左侧颈动脉重度狭窄,在纽约长老会医院接受了「颈动脉内膜剥离手术」(Carotid Endarterectomy, CEA)。转眼一年多过去了,在医生指导下坚持服药、定期复查,目前恢复情况稳定,未再出现当时头晕、胸闷、右手发麻等症状。这段经历让我更加体会到,颈动脉狭窄虽然平时也许没有明显症状,却可能突然危及生命。

我把自己的亲身经历整理出来,不是为了渲染惊险,而是希望提醒有类似情况的人,重视定期检查,及时接受正规治疗,不要因为没有症状而掉以轻心。

我一直觉得,脑中风离自己还很远。尽管20多年来我一直带着一颗「定时炸弹」生活,却始终没有症状;直到去年3月我才知道,它其实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手术前,我左侧颈动脉斑块已经存在20多年了。早年,我去上海黄浦区中心医院看病配药时,总会和在那里担任主任医师的老同学蔡医生聊一会儿,向她请教预防、治疗和日常调理方面的问题。与门诊上匆匆几分钟的问诊不同,她每次都会多提醒我几句,并建议我做一次颈动脉超音波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我左侧颈动脉有中度斑块,右侧有轻度斑块,两侧都属于强回声斑块。蔡医生告诉我,强回声属于较稳定的硬斑块,不容易脱落;低回声则属于软斑块,更容易形成血栓,一旦血栓随血液进入大脑,就可能引发脑中风。虽然我的情况暂时无需手术,但左侧颈动脉中度狭窄,从此成了我的一块心病。

移民美国后,我把在中国做的颈动脉超声报告带给家庭医生,希望听听她的意见。她先用手摸了摸我的颈动脉,判断狭窄程度。我忍不住问:「手摸真的能摸出来吗?」她笑着回答:「可以,我们美国医生有这个能力。」

她认为,我的狭窄程度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无须手术,建议采取保守治疗,定期复查,并每天服用一粒阿斯匹灵预防血栓。她还笑着说,她母亲已经坚持服用阿斯匹灵十多年了。从那以后,我每天服用一粒阿斯匹灵,一直到2023年。

由于我一直担心中风,时常向家庭医生咨询,她认为有必要再做一次颈动脉超声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我左侧颈动脉狭窄程度为50%至69%。医生告诉我,颈动脉狭窄程度通常分为几个等级:轻度狭窄一般低于50%,50%~69%属于中度狭窄,70%~99%则属于重度狭窄。我的情况已经进入中度狭窄,因此建议我转诊血管外科进一步评估。

家庭医生随后将我转诊到纽约长老会医院血管外科,由李医生负责评估。李医生是台湾人,在美国接受医学教育,并在该院领导一个医疗团队。经过检查,他认为我的颈动脉狭窄程度当时尚未达到需要手术的程度。

我告诉李医生,我最担心的是中风或脑梗。一旦发生,即使保住生命,也可能留下偏瘫、语言障碍等后遗症,严重影响生活品质。李医生表示理解我的担忧,并说:「谁不怕呢?」但他认为,当时情况并不紧急,建议我继续保持适度运动,按时服用阿斯匹灵,并安排2024年12月再次复诊。

李医生的判断非常准确。2024年整年,我都安然无恙。9月,我回上海探亲;11月,我先后前往南韩、塞班岛及欧洲多国旅行,历经数周长途跋涉,也没有出现任何不适。12月下旬,我回到上海。由于当时无法按原计划回美国,我提前嘱咐妻子预约了2025年2月底的血管外科复诊。

颈动脉狭窄最令人担心的是,它往往在没有明显症状的情况下发展。幸运的是,2024年旅行期间,我都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回到上海后,直到春节和返回美国途中,也一直平安无事。当然,出门在外,我也购买了国际旅游健康保险,以防突发情况。

回到美国后一周,2月底我再次到血管外科复诊。超声检查显示,我的颈动脉狭窄程度已经达到70%~99%,进入最严重等级。李医生随即开具CT检查,并告诉我,如果CT结果与超声一致,按照目前的狭窄程度,可能需要接受颈动脉内膜剥离术或放置支架。他解释说,手术后发生中风的概率约为1%,而如果不处理,发生中风的风险可能超过50%。听完医生的说明,我决定接受进一步检查,于3月6日进行了CT检查。

然而,CT报告尚未出来,3月8日下午,意外发生了。我突然感到头晕、胸闷,胸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揪住,双脚踩在地上仿佛踩着棉花,右手也开始发麻。晚上8点不到,我带着不适睡下。第二天早晨,症状似乎有所缓解,但一两个小时后,头晕、胸闷和右手麻木再次出现。我告诉妻子,感觉很不好。本想坐下来休息观察一下,妻子却坚持让我立即去医院。于是,我联系李医生的医疗团队,对方建议我马上前往长老会皇后医院急诊。

我家距离医院不到20分钟车程,办理登记时,我出示医疗保险卡,医院通过翻译系统了解我的情况。工作人员得知我的症状后,马上安排病人专用车,将我送入急诊区域。之后,护士协助我换上病号服并安置到病床上。在随后的检查和治疗过程中,医护人员始终要求我不要自行下床,以避免因头晕或身体不适造成跌倒风险。

入院后,我立即接受了一系列检查,包括测量血压、血氧、心率和体温,以及抽血化验、心电图、心脏彩超、X光检查、脑部CT和脑部核磁共振等。由于当时头晕、胸闷,血压一度升高至177/80,医生希望尽快排除心脏和脑部方面的风险。

急诊期间,除了CT和核磁共振需要到专门区域完成外,其他检查设备都可以移动到病床旁,我无需自行下床。整个下午和晚上,先后有临床医生、血管外科医生和脑科专家前来问诊。当天晚上8点多,主要检查已经全部完成。

这次急诊经历让我深切感受到,面对急症,医院严谨的医疗流程和对患者安全的重视。

晚上9点许,脑科专家再次来到我的病床前,告诉我脑部CT和核磁共振检查结果显示,我的大脑没有出现脑出血,也就是说,当时还没有中风的迹象。不过这只是机器检测的结果,为了进一步确认,专家又进行了详细的人工神经功能检查。

这是我入院后接受的第四次医生人工检测。检查内容包括:医生先询问我的姓名、出生年月日,以及我所在的位置和来医院的原因,确认我的意识状态。随后,医生通过让我用双手握住他的手指、双手平举保持10秒、检查双手神经感觉、测试双腿力量等方式,判断我的运动功能。

接着,医生让我伸出舌头左右转动,测试面部和舌部功能;又让我平视前方,在不转动头部的情况下,用余光判断医生左右手伸出的手指数目,以检查视野情况;最后,还让我用手指触碰自己的鼻尖,并准确捕捉医生移动中的手指,以测试协调能力。

经过这一系列检查,医生确认CT和核磁共振检查的结果准确,我的大脑当时确实没有受到损伤。随后,医生为我开具氯吡格雷75毫克 (抗血小板聚集药物)、阿托伐他汀40毫克,并安排抗血栓针剂治疗,同时嘱咐我继续服用阿斯匹灵。

第二天,我的头晕和胸闷症状明显缓解。医生告诉我,虽然目前没有中风迹象,脑部也没有受到损伤,但颈动脉斑块增厚、血管严重狭窄的问题依然存在,大脑供血不足的风险并没有消除,随时可能发生中风。因此,必须尽快进行颈动脉内膜剥离术或放置支架,以降低中风和脑梗发生的风险。

我曾提出是否可以先出院,等手术时间确定后再回来,但医生否定了这个建议,坚持认为应在医院内尽快安排治疗。

我共住院五天。住院期间,每次医生查房时,都会要求我重复完成一整套人工检查项目,前后进行了十几次。虽然这些检查内容看似简单,但医生始终反复确认我的意识、语言、肢体力量和神经反应。后来我才明白,这些看似重复的检查,其实是为了及早发现神经功能的细微变化。

由于我的左侧颈动脉狭窄严重,医生最后决定为我进行颈动脉内膜剥离术,以清除血管内的斑块,恢复血流通畅。手术定于3月12日下午1:30进行。当天中午12:30,我先被送入三楼手术室接受术前准备。麻醉医生随后进行问诊和检查,确认我的身体状况,并检查口腔及身体是否有异物或植入物。下午2点左右开始麻醉,手术随后进行,约于5:30结束,实际手术时间约三小时。

经历了一连串的检查、诊断和手术治疗后,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生命有时比我们想像得更加脆弱,而健康却是最值得珍惜的财富。幸运的是,在及时发现风险并接受治疗后,我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这次经历也提醒我,面对身体发出的警示信号,不能因为没有明显症状而忽视,定期检查和积极预防,是守护健康的重要方式。

同时,我也感谢现代医学的发展,以及所有参与治疗的医护人员。无论是早年国内医生给予的提醒,还是后来美国家庭医生多年来的跟踪和建议,以及医院医生团队的专业诊断和治疗,都让我体会到,患者与医生之间的信任和配合,对疾病防治十分重要。未来,我会更加重视自己的身体状况,珍惜每一天,以更健康的生活方式迎接今后的日子。

接受核磁共振检查,可了解大脑有无出现脑出血。(图/123RF)

颈动脉狭窄程度通常分为几个等级:轻度狭窄一般低于50%,50%~69%属于中度狭窄,70%~99%则属于重度狭窄。(图/123RF)

颈动脉狭窄虽然平时也许没有明显症状,却可能突然危及生命。(图/123R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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