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V. 原着对照版 洛杉矶时报带你轻松看懂奥德赛

社会
30. Jul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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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V. 原着对照版 洛杉矶时报带你轻松看懂奥德赛

电影《奥德赛》中,特洛伊木马出现在海滩上的画面。(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克里斯多福诺兰(Christopher Nolan)执导的电影《奥德赛》(The Odyssey)保留了荷马史诗的整体故事主轴,却大幅重新诠释了许多最著名的情节。电影将叙事重心从神话转向人物心理,把主角奥德修斯(Odysseus)的返乡旅程重新塑造成一段关于战争、罪疚、记忆与创伤的故事。

《奥德赛》或许奠定了西方叙事文学的基础,但荷马这部史诗并非天生适合搬上大银幕。这部约有2700年历史的史诗共分24卷,描述主角历经长达十年的海难、怪物、诸神与女巫考验。如此庞大的故事,不可能轻易浓缩成一部电影,即使是一部长达三小时的IMAX巨作,也势必需要大幅重新构思。

诺兰的解决方式,是将荷马作品视为创作的起点,而非必须忠于原着的蓝图。他7月稍早接受《泰晤士报》(The Times)访问时表示:「我希望用一种新颖且现代的方式来讲述这个故事,让它对当代观众而言,就像荷马当年讲述时对当时的人一样容易理解。」

因此,《奥德赛》片中的古希腊人物说话方式也充满现代感。奥德修斯抱怨自己在特洛伊「在这该死的海滩待了10年」,而他的儿子特勒马科斯(Telemachus)则直接把潘妮洛普(Penelope)与奥德修斯称作「妈妈、爸爸」。诺兰保留了奥德修斯返乡奋斗的主要故事线,却大胆改写途中事件,并经常将焦点由神话元素转向人物内心世界。

熟悉荷马原着的读者,也会发现更多改动。例如:风神埃俄罗斯(Aeolus)装着狂风的皮袋消失了,原着中,正是它让奥德修斯在几乎看见故乡伊萨卡(Ithaca)时,再度被吹回大海;帮助奥德修斯最后返乡的费埃基亚人(Phaeacians)也完全不见踪影;食人族拉厄斯特律戈涅斯人(Laestrygonians)则被改造成身披重甲、身形高大的战士。其他许多情节则被合并或彻底重新诠释,甚至加入全新创造的人物与故事线。

下述内容涉及大量剧透,是诺兰版《奥德赛》与荷马原着最大的八项差异。

诺兰通过特洛伊城的毁灭,呈现战争带来的残酷与恐怖。(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原着:荷马的《奥德赛》开始时,特洛伊(Troy)早已陷落,特洛伊战争主要通过角色回忆与叙述呈现,而非直接演出。但诺兰却把战争带来的痛苦放在整部电影的内核。导演带领观众走进特洛伊木马的内部,亲眼见证随之而来的大屠杀;希腊军亵渎雅典娜(Athena)神像的一幕,也成为不断纠缠着由麦特戴蒙(Matt Damon)饰演、饱受罪恶感折磨的奥德修斯的重要心魔。

因此,在荷马笔下象征胜利的木马奇计,在诺兰的诠释中,更像是一种「原罪」。

麦特戴蒙(左)与辛蒂亚(Zendaya)在电影《奥德赛》中的剧照。(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原着:在荷马原着里,众神经常召开会议、彼此争论、偏袒不同凡人,甚至直接干预人间事务,以致雅典娜几乎可说是另一位主角。然而,诺兰刻意让众神保持距离。

电影:宙斯始终没有现身;海神波塞顿虽然被奥德修斯视为造成狂风恶浪的元凶,但也从未真正露面。只有雅典娜(由辛蒂亚饰演)跨越神、人两界现身,但她也不像荷马笔下那样积极介入事件,而是显得更加神秘、难以捉摸。诺兰似乎在告诉观众:众神或许依然存在于天界,但与荷马不同,他并不打算邀请观众坐上众神的议事桌。

原着:荷马史诗中,最著名的情节之一,就是奥德修斯与部下被困在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Cyclops Polyphemus)的洞穴里。这场对决本质上是一场智能较量:奥德修斯利用谎言、挑衅与灌醉对方等计策,最终成功脱困。但诺兰删除了大部分这些智谋交锋。

电影:奥德修斯与同伴一开始甚至不知道独眼巨人会说话,只能仓皇应付这个几乎无法理解的怪物。他们依旧以烧红的木桩刺瞎巨人的眼睛,并把草绑在背上,伪装成羊群逃离洞穴。然而,诺兰又加入一项重大改编:就在逃离时,奥德修斯再次朝已失明的独眼巨人眼中射出一箭。这也让独眼巨人的父亲(海神波塞顿)有了新的理由,在奥德修斯返乡途中不断降下灾厄。

莎曼珊莫顿(Samantha Morton)在电影《奥德赛》中的剧照。(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原着:荷马笔下,女神喀耳刻(Circe)先以魔药将奥德修斯的部下变成猪;但当奥德修斯成功抵抗她的魔法后,她不仅恢复众人的原貌,还与奥德修斯成为情人,邀请他们留下生活。众人在岛上停留整整一年,享受宴饮、休养生息,最后喀耳刻还协助他们为接下来的旅程做好准备。

电影:在诺兰版本中,由莎曼珊·莫顿(Samantha Morton)饰演的喀耳刻,却完全不是一位令人想停留一年的女神。她直接以恐怖而扭曲的身体变形方式,把奥德修斯的部下活生生变成猪,呈现出充满「身体恐怖」风格的惊悚场面。

电影中没有恋情、没有一年的桃花源生活,也没有任何魔法协助。

这也反映出诺兰整体改编方向:他的奥德修斯远比荷马笔下更少涉及男女情感纠葛,使他对妻子潘妮洛普的忠诚更加突出。因此,喀耳刻篇章变得更短、更恐怖,也少了许多性感色彩,将荷马原着中最奇特的一段停留,改造成一场近似清醒恶梦的经历。

原着:荷马原着中,奥德修斯前往冥府时,遇见了许多来自过去与希腊神话中的亡魂。但诺兰让这趟冥府之旅变得更加私人,也更加心理化。

电影:最重要的亡魂,是荷马原着根本不存在的人物——西农(Sinon,由Elliot Page饰演)。西农其实出自维吉尔(Virgil)的《埃涅阿斯纪》(Aeneid),他是协助希腊人欺骗特洛伊人接受木马的士兵。诺兰重新塑造这名角色,将他设置为一名天真的年轻士兵,被迫留在木马外,负责完成奥德修斯设计的骗局。

原着:女神卡吕普索(Calypso)在海难后救起奥德修斯,并将他留在自己的岛上长达七年。即使奥德修斯始终思念妻子潘妮洛普与故乡伊萨卡,仍无法离开。

电影:诺兰将这段经历重新塑造成一场心理治疗式的戏剧,而非单纯的爱情诱惑。由莎莉赛隆(Charlize Theron)饰演的卡吕普索给奥德修斯食用莲花,希望借此减轻他的痛苦。然而,随着莲花越吃越多,他的记忆开始逐渐消失,甚至连自我认同也慢慢瓦解。对一向热衷探讨记忆如何运作的诺兰而言,这样的设置可说十分自然:奥德修斯必须先重新想起自己为何想回家,才能真正重新踏上返乡之路。

安海瑟薇(左)与汤姆霍兰德在电影《奥德赛》中的剧照。(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原着:奥德修斯与儿子特勒马科斯的重逢十分安静而感人。在雅典娜帮助下,奥德修斯化身成一名年老乞丐,在猪倌欧迈俄斯(Eumaeus)的住处向多年未见的儿子坦承身分。父子相认后,便共同策划夺回王宫、消灭求婚者。

电影:诺兰则完全改写这段剧情。当汤姆霍兰德(Tom Holland)饰演的特勒马科斯遭刺客追杀时,奥德修斯现身救援,但特勒马科斯完全不知道身旁这位乞丐其实就是自己的父亲。因此,父子第一次相见成了一场全新创作的大规模动作戏,取代了荷马原本平静、充满情感的相认场景。这也让观众得以看到荷马时代不可能出现的「商业片大彩蛋」:饰演蜘蛛人的汤姆霍兰德,与麦特戴蒙并肩作战,一同击退敌人。

原着:《奥德赛》最终以世界重新恢复秩序作结。奥德修斯杀死所有求婚者后,终于与潘妮洛普重逢。潘妮洛普通过只有夫妻两人才知道的婚床秘密,确认眼前的人真的是丈夫,奥德修斯也重新夺回王位。

电影:诺兰让这段结局变得更加复杂。奥德修斯没有重新统治伊萨卡,而是主动选择流亡,由特勒马科斯接掌王位。他与安海瑟薇(Anne Hathaway)饰演的潘妮洛普共同航向「未知的西方」,借此纪念那些再也没能返家的战友。在电影最后的独白中,奥德修斯将目光投向青铜时代的崩溃。他想像着未来某一天,自己的世界以及自己曾经历的一切,都将被世人遗忘。文明终将再次兴起,但人类也终究会再次忘记历史带来的教训。

这正是诺兰将荷马世界与现代世界链接的最后方式。荷马史诗以秩序恢复作结;诺兰的电影,则将历史描绘成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崩溃、重生,然后遗忘。

洛时精选为世界日报与洛杉矶时报经过正式协议的互惠专版,每周刊出。

8 ways that Christopher Nolan's ‘Odyssey’ changes Homer’s epic

麦特戴蒙手持弓箭,演出电影《奥德赛》。(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麦特戴蒙饰演的奥德修斯,始终受到那些被他留在战场上的士兵亡魂所纠缠。(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罗伯派汀森(Robert Pattinson)在电影《奥德赛》中的剧照。(摄影/Melinda Sue Gordon/Universal Pic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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