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长岛扫黄五年拘近400女工 嫖客却零追责 惹议

自2021年以来，长岛纳苏郡与苏福克郡警方在针对非法按摩院的执法行动中，竟未逮捕任何一名涉嫌购买性服务的男性顾客。图为非法按摩店被查封。(本报档案照)

纽约长岛非法按摩院问题由来已久，警方连年扫荡，却始终未能根除。根据「新闻日报」(Newsday)深度调查报导，自2021年以来，纳苏郡与苏福克郡警方在针对非法按摩院的执法行动中，已逮捕近400名被控卖淫的女性性工作者；然而同期间，两郡警方却未逮捕任何一名涉嫌购买性服务的男性嫖客。这种「只抓女、不抓男」的失衡执法，引发反人口贩运专家、法律界人士及社区倡权者强烈批评。

亚裔女工常被捕 男客裸躺竟释放

调查指出，警方在多次突查中，几乎都将现场查获的男性顾客视为「证人」而非「嫌疑人」，即便对方坦承支付额外费用换取性服务，警方仍仅将供词作为指控女工的证据，从未对男客采取法律行动。

今年1月16日，纳苏警方突查海边镇(Oceanside)一家按摩院，逮捕四名53至64岁的女性员工。 法院纪录显示，一名30岁男子被发现时全身赤裸躺在按摩床上，一名61岁女子正从其房间走出。该男子向警方表示，他通常支付100元：50元为半小时按摩费，另50元为「性服务费」。尽管证据明确，警方并未逮捕该男子，仅将其列为证人。

类似情况在五年内反复上演。部分案件中，男嫖客甚至向警方承认「这是常规交易」，但警方仍只录口供，用以起诉女工，从未追究买春者。在以往的报导中，长岛扫黄行动中被捕的女工多为华裔及亚裔面孔，年龄横跨中年至老年。倡权人士指出，这些女性背后往往涉及语言障碍、无证移民身分、经济困顿、对雇主依附，甚至可能遭人口贩运控制。警方每次只逮捕前台女工，却鲜少追查店主、组织者、房东及资金流向。

警方称举证困难 专家批「刻意忽视需求」

面对外界质疑，纳苏与苏福克警方回应称，逮捕嫖客在法律上「存在举证困难」。警方强调，不能仅因一名男子走入按摩院就推定其违法，必须证明密室内确实完成付费性交易。苏福克郡警察局长Kevin Catalina表示：「我们不能因为有人走进按摩店，就认定他有非法目的。」

然而，此说法遭专家强力反驳。长期研究性交易买方行为的前东北大学教授Michael Shively表示，这本质上是「刻意忽略男性」。 他强调：「性交易市场存在，就是因为有人愿意付钱。不去解决需求端，等于对问题根源视而不见。非法按摩院今天被抄，明天就会在街角另起炉灶。」

反人口贩运组织The Network主席Jimmy Lee也批评，卖淫是「需要两方参与」的行为，却只让女性一方承担法律风险，极不公平。根据纽约州刑法，「购买性服务」(Patronizing a Person for Prostitution)属A级轻罪，最高可处1000元罚款或一年监禁；而「卖淫」本身最高仅罚500元或监禁六个月。法律明显认为买方罪责更重，但实际执法却只惩罚罪责较轻的卖淫女工，完全背离立法意旨。

长岛并非没有打击嫖客的历史。2013年，时任纳苏郡检察官Kathleen Rice曾高调发起「冲走嫖客」(Flush the Johns)行动，逮捕104名买春男，年龄从17至79岁，包括骨科医生、志愿消防员，检方甚至公布照片与住址，震慑力十足。然而，该行动因「公开羞辱未定罪者」引发巨大争议，多数案件最终未以刑事定罪收场，此后高压执法便销声匿迹。

反人口贩运专家呼吁执法部门必须转变策略：一方面严厉追究买方、经营者与人口贩运者责任；另一方面为受害女性提供翻译、法律援助、移民咨询及庇护服务。否则，年复一年的扫黄行动，最终只会沦为一场「惩罚最弱者」的无效作秀。

图为一家按摩店。(美联社)